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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中小镇 | 山月畅想

微信图片_20220616092005.png简媜说:山中若有眠,枕的是月。山中的月与别处不同,更明,更幽。因而才生出一份以月为枕的浪漫。“明月别枝惊鹊”是山居才能体会到的宁静与秘密。

相   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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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,晚饭后喜欢沿着白石山居和酒店之间的小路散步,天光尚早,还没有黑透,月亮刚刚升起,不论是圆圆的满月,还是如勾的新月,此时都是配角。古香古色的街灯氤氲着微黄,清润的空气流淌,我们迈着轻快的脚步在小路徜徉,赶上春季,还会有淡淡的花香轻抚鼻翼。心是安然的,只有此刻心在它该在的地方,没有七上八下,没有提心吊胆。卸下盔甲,刀枪入库,如果觉得漫步还不够,可以来个激情夜跑。

不论你是约了喝茶,还是约了散步,给月一个关键词,应该是相约。

思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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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安一片月,万户捣衣声”,初闻这句诗年纪尚小,只觉月色美,不知“捣衣”为何,是洗衣服吗?为何“万户”一起洗呢?后来真正学习了这首《子夜吴歌》,才知“捣衣”是赶制征衣的一道工序。“玉户帘中卷不去,捣衣砧上拂还来”的月光勾起思妇的相思之情。月朗风清,风送砧声,声声都是怀念玉关征人的深情。

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是苏轼对远方亲人的思念与祝愿,也是我们耳熟能详,引用最多的诗句,只愿自己思念的人平安长久,不管相隔千山万水,都可以一起看明亮皎洁的月亮。

不管是对谁的思念,如今我们已经不对着明月寄相思了。对着眼前那块小小的屏幕,或洋洋洒洒,或视频音频,如在眼前。没了纸短情长,没了对月相思。即便是那暗暗的情愫,也是搜索表情包去体现。月老捧着红绳怎么也撵不上你们,速食时代,没系牢的红绳总是易变,没了相思,月亮再温情地照你,也是无感。

山居的月光如水,清辉撒满地的时候,你抬头专注地看看月亮,寻回久远的记忆,让思念回到心头 ,对月倾诉。

故  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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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,明明普天之下共一轮明月,为何偏偏故乡的月最明?这种微妙的情思,对故乡的感怀不仅诗人能生出,我们在某一刻都有如此感觉。月光常常引人遐想,更容易勾起思乡之念。杜甫遭逢离乱,在这样清冷的月夜中,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
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更是鲜明地勾勒出一幅生动形象的月夜思乡图。客中深夜不成眠,寂寥的庭院,透过窗的皎洁月光照射到胡床前,带来冷森森的寒意,在迷离恍惚中,地上恰似铺了一层皑皑浓霜。抬头一看,一轮娟娟素月挂在窗前,秋夜的天空是如此明净。秋月分外光明,又如此清冷。触动孤身远客旅思秋怀,客况萧条,年华易逝。凝望着月亮,想到故乡的一切,想到家里的亲人。千年前的月光以一样的方式照在山居,一样的如水,一样的似霜。只是山居的我们心情不一样,比诗人多了安详,多了欢快。

 人人的故乡都有个月亮,望月思乡,我们的故乡在哪里呢?苏轼说:此心安处是吾乡。月光所照,皆是故乡。山居也是我们的精神原乡吧。

团  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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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牙寓意新生,那么满月就是团圆,八月中秋是世间尤为隆重的一次月圆,月圆人团圆。花好月圆也是人生的圆满。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”是苏轼对团圆的期盼,也是对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的思索与慨叹。

“暮云收尽溢清寒,银汉无声转玉盘。此生此夜不长好,明月明年何处看。”苏轼这首《中秋月》是对人团圆的喜悦。暮云收尽,月光如水,月明星稀,银河淡远。怎样的空明辽阔,此时的月也会显得格外圆。相会难得,不负今宵。恰如明月是暂满还亏一样,人生也是聚难别易的。兄弟分离在即,又令词人慨叹“此生此夜”之短。别情总是难避免,唱答间,是悠悠不尽的情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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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开窗帘,月光洒落。独自静坐,看着窗外的树木、山峦,窗下的雀山湖,万籁俱寂,山居的月光总是如此皎洁明亮,有太阳似的普照,又清凉温柔。听着家人均匀的鼾声,此刻心中柔软、安稳、感恩。

有别离才有团圆,团圆总免不了思念,我们的山居是被思念方,备好所有的温柔与情怀,等待归人。

壮 美 与 浪 漫

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,没有一个奇特的字眼,没有一分点染的色彩,却是雄浑阔大。平阔的水面升起一轮圆月,此时望月,何等壮美。由景入情,转入“怀远”。读罢余音袅袅。我望着山居的月亮,问一声海那边的友人,我们看到的可是同一轮圆月 ?海上升起的那满月。

“海上明月共潮生”,张若虚看到的这轮月也是我们如今看到的这轮月。《春江花月夜》应该是写月的绝笔,完全勾勒出一幅春江月夜的壮丽画面:江潮连海,月共潮生。江潮浩瀚无垠,仿佛和大海连在一起,气势宏伟。这时一轮明月随潮涌生,景象壮观。清明澄彻的天地宇宙,仿佛使人进入了一个纯净的世界,自然引起诗人的遐思冥想,也引起我们的思考。诗人神思飞跃,但又紧紧联系着人生,探索着人生的哲理与宇宙的奥秘。坐在山居窗前,披衣对月,随着诗人的笔触,时而升腾,时而浮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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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”李白是浪漫的。诗人出场,背景是花间,道具是一壶酒,角色只他一人,表现是独酌,场面单调。于是诗人忽发奇想,把天边的明月,和月光下他的影子,拉了过来,连自己在内,化成了三个人,举杯共酌,冷清清的场面,就热闹起来了。这样的想象只有李白能有。诗人也是孤独、冷清的,孤独到了邀月与影,甚至以后的岁月,也找不到共饮之人,所以只能与月光身影结游。

受到诗人的启发,我也举杯邀月,共饮一杯清茶。与李白不同,我喜欢独处, 但山居的我们并不孤单。

借着银瓶乍水的月光,对月揽思,让思绪在头脑中策马奔腾,断续出今晚的碎碎念。

“不堪盈手赠,还寝梦佳期。”收回思绪,在华中小镇,和着山中清爽的微风,枕月而眠。